调查

干细胞的“万能”陷阱

Fri, 10 Apr 2026 09:00:00 GMT

编辑·王珊

现在谈起被骗的经历，王秀兰仍然觉得懊悔。此前很长一段时间，她陷入抑郁，经常睡不着觉

被骗

2024年12月的一天，看到好姐妹李淑敏在公安询问的笔录里承认欺骗自己的事实时，王秀兰“整个人都蒙掉了，天塌了”。

王秀兰是浙江台州人，是一家小型制造业企业的老板娘，中专毕业，负责企业的财务管理。

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年下达的二审判决书认定，过去几年内，她向李淑敏介绍来的美容院老板薛红转账累计达910.8万元，用于接受“血液净化”和“干细胞”类美容。李淑敏供述，自己会从中收取40%的回扣。

最先发现端倪的是王秀兰的老公胡冬生，他看到王秀兰手机里频繁转账的短信，但那些账户和他们公司没有业务关系。在获知钱的去向后，胡冬生觉得王秀兰被骗了，王秀兰不相信，说干细胞就是这么贵。后来律师带她到上海咨询一名医学专家，对方告诉王秀兰，美容机构没有资质为患者输注干细胞。王秀兰还是无法相信。直到看到了笔录，她才知道自己一心相信的高价干细胞，其实是一种修复水。

跨国领养的暗面：一个“陌生人”的寻亲

Fri, 10 Apr 2026 09:00:00 GMT

编辑·王珊

张云鹏在父亲居住的出租屋里接受采访。回忆过去的经历时，他很健谈

回家

29岁的张云鹏身高一米七，体重110斤，神色中总带有一股孩子般的天真。他的父亲张久成，56岁，挂着老花镜，比他还要瘦小一圈。两人都穿着宽松的运动装，父子俩有着一样瘦削的脸颊轮廓，眼角都绽着金鱼尾巴一样的几条细纹。

张久成揽着张云鹏走在山西晋中市的街头，因语言不通，两人几乎不交流，但团聚的亲密热情拦也拦不住。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在20多年前的监狱，那时张久成31岁，在监狱中服刑。他因为矛盾重伤他人被判刑13年。入狱后，不想耽误妻子的张久成选择了离婚。

因为在儿子2岁时就入狱，张久成只存有一张儿子小时候的照片

卷款失联的律所主任

Fri, 10 Apr 2026 09:00:00 GMT

编辑·王珊

2025年8月7日，山东省东营市民警向企业员工宣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犯罪的防范注意事项（IC photo 供图）

失联

2026年1月26日，我在北京丰台区西三环的一栋大楼见到于枚时，她已经度过了那段最难挨的时间。阳光透过大楼的玻璃穹顶，洒在铺着灰色地毯的一楼大厅内，大厅靠着玻璃幕墙围出的一片区域，放着一个个木质小圆桌，圆桌周围一圈是皮椅。天气很热，于枚将卡其色的外套放在旁边座位上。她穿着灰棕色的毛衣、黑格裙、小皮鞋，手上戴着两串紫色和绿色的水晶。面前的小圆木桌上，放着她的红色保温杯，还有用文件夹整理好的资料。

在与我交谈的四个小时里，于枚全程戴着帽子和口罩，没有摘下口罩喝过一口水。她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的纤细，但语气坚定，思路清晰。60岁的她是上世纪80年代的大学生，凭借出色的成绩，她从湖南老家考到北京高校，毕业后留在北京从事科研工作。她做事谨慎，交谈中说得最多的词是“保密”——不要提她的具体工作，损失金额“一定要保密”，就连选择在这里接受采访，也是出于谨慎的考量。

包钢板材厂爆炸之后

Fri, 03 Apr 2026 09:00:00 GMT

编辑·王珊

1月18日，内蒙古包头市包钢板材厂发生爆炸事故，厂房外立面严重受损，墙体被熏成深黑色（吕昊俊摄/ 视觉中国供图）

炸飞的“铁疙瘩”

李占民55岁，个头不足一米七，寸头，肤色黝黑，笑起来十分憨厚。他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黑色短款棉袄，右手大拇指能看到新结痂的伤痕。他是包钢板材厂二次除尘系统的维检工人。他是后来才知道，1月18日，危险发生时，他就在距离爆炸点约30米的地方。

当时坐在主控室休息的他，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与此同时，主控室的吊顶掉落，房顶开始坍塌，他以为是外面的管道或者大型机械塌了，拔腿就往外跑。跑到室外后，不停有钢筋、水泥块、钢管、玻璃碎片掉落或飞溅开来，路边的树被砸倒不少。惊慌失措的他直到跑到工厂门口，才发现自己的大拇指被割伤，形成一道深深的口子，血不停地从两瓣肉之间流出。

贝加尔湖的致命旅行

Fri, 03 Apr 2026 09:00:00 GMT

编辑·王珊

在俄罗斯贝加尔湖的冰面上，停着几辆“小钢炮”越野车，游客们在蓝冰上散步、拍照（视觉中国供图）

坠湖

现在回想起车子坠湖的那个瞬间，穆钧对许多细节的印象都是模糊的，“当时情况太危急了”。

他和妻子是上午10点左右登上一辆UAZ越野车的，这是当地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俗称“小钢炮”，随后开启位于俄罗斯贝加尔湖奥利洪岛北线的游览。与他们同游的有一对母女、三个来自武汉的女孩子，还有一位男生。

贝加尔湖的22个岛屿中，奥利洪岛的面积最大，约730平方公里，被称为贝加尔湖的“心脏”，人们冬季来此旅行观赏蓝冰、高悬岩石的冰瀑，以及被封存在冰层中层层叠叠、大小不一的气泡，其旅游线路分为“南线”和“北线”。穆钧记得北线的驾驶过程中，车子绝大多数时间都沿着既有的车辙在冰面上行驶。司机是一名当地男性，由于语言不通，途中与大家几乎没有交流。路上有三个主要景点，每到一个景点，司机打手势让游客下车，大家自行拍照，司机在车里等人返回。待到中午最后一个景点，司机还给大家做了鱼汤饭。

战火和动荡中，我在中国办伊朗文物展

Wed, 01 Apr 2026 11:00:00 GMT

口述·印权斌记者·程靖

游客在内蒙古博物院观看“流动的星河——波斯文化艺术瑰宝展”（王磊摄）

自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打响对伊朗的战事以来，包括首都德黑兰的古列斯坦宫（Golestan Palace）、萨德阿巴德宫殿群（Sa’dabad Complex），以及古都伊斯法罕始建于萨法维王朝的四十柱宫（Chehel Sotoun Palace）在内，伊朗的不少文化遗产都在空袭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与此同时，就在当下，有一批来自伊朗礼萨·阿巴斯博物馆、伊朗国家艺术馆等机构的文物正在中国内蒙古博物院展出。此前，这批文物已经走过四川大学博物馆、广东省博物馆和南京博物院。

长居伊朗的中国人印权斌是这次少见的伊朗文物展的策展人之一。从2023年开始，他和他的伙伴们历经各种变数，终于促成了这批文物的中国之旅。

携程反垄断风波：平台的权力与边界

Wed, 25 Mar 2026 11:00:00 GMT

编辑·王珊

（插图：老牛）

决裂

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宣布调查携程的前一个月，云南的民宿老板黄聪已经决定和携程“决裂”。

导火线是一条“消失”的好评。为了提升在携程的销售数据和民宿曝光度，黄聪请一位线下找来的客人在携程上下单入住，之后写了一句好评。没想到过了两天，住客发现这个点评显示“审核不通过，是虚假评论”。黄聪拿着截图问携程客服，对方告诉他，他们判定这条评论是亲友或员工写的。黄聪一下子急了。“为什么不拿出证据来？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评分对黄聪来说太重要了。携程有一个搜索标签叫“4.7分以上”，而黄聪所在的古镇，已经遍地都是4.7分以上的民宿，一旦跌到这条线以下，房源就会被推到很后面，消费者要往下刷很多页才能看得见。黄聪说，在携程的体系里，好评和差评的权重是不同的，而且计算机制对商家不透明。在黄聪的估算下，要用30条到40条的好评才能覆盖掉一个差评的损失。“如果你有几千条5分好评，那还没什么，如果只有一百条5分，只要有一条是0.5分，马上就能跌下4.7分。”

停不下来的“中厂”部门经理

Fri, 20 Mar 2026 09:00:00 GMT

（插图：老牛）

晕倒

2025年11月29日是一个周六，高广辉醒得比周雪早一些，他告诉周雪自己不太舒服，想去客厅坐一会，顺便处理一些工作。为了让妻子继续休息、不被打扰，高广辉还关上了房间的门。周雪很快迷迷糊糊再次入睡。上午8点50分左右，周雪惊醒，她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正在送丈夫去抢救。这时她隐约听到高广辉在叫自己，周雪冲到客厅，发现高广辉瘫坐在地上，手机掉在旁边，站都站不起来。

周雪扶起丈夫，听他说自己好像晕倒了，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高广辉还告诉周雪，自己尿失禁了，让她帮忙拿一条裤子来换。听到这个词，周雪意识到事情很严重，慌张中，她只想着要赶紧去医院。她快速丢给高广辉一条裤子，自己也去换衣服。这时高广辉还可以行动，自己穿上了裤子和鞋子。周雪注意到他很难受，出门时一直弯着腰。高广辉和妻子念叨，这次很不对劲，可能要住院了，叮嘱她要把电脑带上，今天还有工作要处理。

为弟追凶三十年

Wed, 18 Mar 2026 11:00:00 GMT

编辑·杨璐

3月2日，在湖南新宁县向阳村，李海玉坐在家中，手里攥着弟弟生前穿过的衣物（孤鸿摄）

2025年12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凶手易庚华死缓。律师、村民和所有近距离接触过李海玉的人都有一个突出的感受：如果不是李海玉的坚持，这个案子不可能走到今天。

似乎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剃着光头、不足90斤的瘦小女人，在近30年为弟追凶这件事上爆发出惊人的执念。“就这一个弟弟”在我们的对话中被她反复提起。她说：“反正我没有被爱过，我的这一世是白活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女人，什么是男人，我都不懂。在我的世界里，我只想找弟弟，其他什么都没想。”

“新高考”后被边缘化的历史课

Fri, 06 Mar 2026 09:00:00 GMT

口述·唐云实习记者·余雯彤

2023年3月14日，广东东莞长安中学的学生正在上历史课（视觉中国供图）

流失与混乱

2021年，甘肃省踏入“新高考”改革的行列，开始实施“3+1+2”模式。简单来说，“3”是语数外，“1”是物理和历史二选一，“2”则是从化学、生物、政治、地理中任选两门。政策出台时，都说这是为了给学生更多选择自由，理论上物理和历史可以和其他四科随意搭配。

但大学的专业设置自有其学科逻辑。在报考层面，所有理工类专业都要求必选物理；而偏文的专业，如历史学、汉语言文学等，往往不限选科，即便限定了“历史”，有时也会向选物理的学生开放。因此对于中学来讲，表面上的自由选择，到了填报志愿时，很多根本行不通，基本不会有大学专业要求“历史+政治+生物/化学”这样的组合。因此，高中的选课类型最终还是被压缩成了四个大类：物化生、物化政、物化地这三种物理方向，再加上文科唯一的史地政组合。

硅谷裁员潮里的中产跌落

Fri, 06 Mar 2026 09:00:00 GMT

编辑·王珊

（插图：老牛）

失去权限

“access没了。”

2025年10月29日清晨，邓菲醒来，手机里已经滚起一阵微弱却刺耳的骚动——许多在亚马逊工作的朋友正在互相提醒：去查一下自己的“access”，也就是登录公司办公系统的权限。她顺手推了推还在床上的丈夫李骁：“你也看一眼。”李骁拿起电脑，像往常那样输入账号、等待跳转，可页面停住了：怎么也登不上去。

那一刻他们才明白，传闻落到了李骁身上——真的被裁了。

邓菲愣住了。她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慌张，而像是被谁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有点想笑”。李骁几乎没离开过电脑。他一直坐在桌前，盯着一排排弹出来的聊天框，回着同事发来的安慰消息，好像只有通过这种动作，才能把自己从已经拥有了十年的“大厂码农”身份里，慢慢抽出来。

消失的高校安家费

Wed, 25 Feb 2026 11:00:00 GMT

记者·曹年润实习记者·杨纯希

编辑·王珊

（插图：老牛）

骤减

刘昭从2025年11月底就开始投简历。她是中部地区一所“双一流”大学的社会科学博士，今年6月份将毕业。按照惯例，应届生的招聘季是在毕业当年的春季开始，但旁观过前一年师兄师姐们应聘时面临的严峻形势后，她早早“投石问路”，投了十几份简历。

选择意向学校时，刘昭最看重的一点：是否给安家费。她的父母都是农民，快60岁了，在老家——北方一个三线城市下面的村庄附近打一些零工，经济上给不了她太大支持。她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读博后，刘昭感觉到一种同辈压力——身边年龄相仿的朋友都已经找了工作，反哺家庭，而她还是一个学生，没有收入。她不想增加父母的负担，申请了助学贷款，生活则靠奖学金和学校补贴。“我就想着拿到安家费后，把这些年的贷款还掉。”

一位基层银行理财经理的失控

Fri, 13 Feb 2026 09:00:00 GMT

编辑·王珊摄影·来来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商丘市梁园区汇聚路营业所，是王群姗最后工作的网点

消失的钱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商丘市梁园区汇聚路营业所，位于河南商丘市商业氛围活跃的梁园区汇聚路，背靠大型国际商贸城，毗邻商丘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后者被称为“豫鲁苏皖四省交界处规模最大的农产品集散中心”。优势的地理位置给网点带来不少业务，银行大厅常常排起长队。

2025年4月16日，到银行取钱的陈水梅一进门就觉得有些奇怪，网点非常冷清，员工全换成一张张新面孔，都戴着口罩，气氛严肃，没有了往日的说说笑笑。理财经理也换成了一个陌生的男性，不见之前的理财经理王群姗的身影——以往每次办理业务，王群姗都会跟在陈水梅身侧，随时服务。72岁的陈水梅和老伴只好捏着银行卡去柜台，她打算取三四万块钱出来，老伴冠心病严重了，要去住院。

“你们这卡里没有钱。”

柜员告诉两个老人，三张银行卡，一张卡里余额为8.81元，一张是1.19万元，一张是669.97元。柜员还提到，四天前王群姗自杀了。陈水梅感觉像被一道雷劈在头上“噼里啪啦的”，旁边的老伴一下栽倒到地上。

坠马的文旅局长

Fri, 13 Feb 2026 09:00:00 GMT

编辑·王珊

2021年4月，贺娇龙在新疆霍城县中华福寿山景区拍摄骑马的短视频（受访者供图）

坠落

1月13日，在微信群里看到贺娇龙意外坠马离世的传言后，徐亚泽不敢相信，他决定从山东赶去新疆看望她。贺娇龙今年47岁，是一名“网红干部”，离世前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农村厅工作，任农产品品牌建设与产销服务中心主任。她的主要工作是直播、拍短视频推广新疆农产品。徐亚泽是一名编导，贺娇龙曾跟他学习如何拍视频、运营账号，后来成了他的朋友。

徐亚泽当天晚上出发，转了三趟飞机才飞到伊犁，又打车到昭苏，到时已经是1月14日深夜。贺娇龙的亲属告诉他贺娇龙确实走了。第二天徐亚泽参加了面向亲友的小型追悼会。两天后，公开的追悼会举行。徐亚泽记得那天是个阴天，天空先是起雾、飘雪，之后雪越下越大。他看到了从各地赶来的贺娇龙的粉丝、曾经的合作伙伴。很多人都在雪中伫立，久久不愿离去。

一位独居女性的人生最后一程

Fri, 13 Feb 2026 09:00:00 GMT

编辑·王珊

（插图：龙嫣）

离世

2025年12月23日，李瑾又去了一次蒋婷的家。两人是好友。对方住在虹口区邮电新村小区，在弄堂最底的一栋，楼栋有四层高，蒋婷的房子在一楼。每次李瑾来她家做客，路过一楼厨房的窗口，李瑾都会喊蒋婷的名字。如今熟悉的栏杆和窗台仍在，却再也没有朋友的身影。两个多月前的10月14日，蒋婷觉得头晕，送往医院后被诊断为急性脑出血。经过几次抢救，46岁的蒋婷还是离开了。

李瑾这次来，是和蒋婷的远房表弟吴晨一起，来和社区街道部门商量她的后事，给她买一块墓地。蒋婷未婚未育，独居生活，父母已离世，身边没有直系亲属，就连开颅手术家属签字，都是费尽力气才找到了吴晨——吴晨的爷爷和蒋婷的奶奶是亲姐弟，两人只在逢年过节吃饭时才有接触。手术后，李瑾几乎每周都会去重症监护室看望蒋婷，她一直处于浅昏迷状态，中间有几次眼睛也会睁开，但叫她的名字，人还是没什么反应。护士说，蒋婷偶尔也清醒一些，提到要吃什么东西。

乡镇民办幼儿园的生存困境

Fri, 13 Feb 2026 09:00:00 GMT

作为留守儿童主要依靠的乡村幼儿园，常面临师资薄弱、资源匮乏的困境（视觉中国供图）

杨映棠1998年高中毕业到幼儿园做老师。2000年前后，学前教育资源短缺问题凸显，政府逐步放开民办教育准入。那时候杨映棠的大女儿3岁半，小儿子也已经1岁半。她观察到，留守在山村的孩子多是被爷爷奶奶带着在山上风吹雨打地干农活。2004年，她在距离县城50公里的一个山村开了一家幼儿园——这里每年的新生儿能有七八十个。杨映棠说，当时办园没有太多要求，她没有师范专业的文凭，也没有考幼师资格证，“只要有钱、有场地就可以办”，总共投入了2万元左右的成本，购买桌子、板凳、床、玩具等用品。

落水的幼儿园校车

Fri, 13 Feb 2026 09:00:00 GMT

记者·曹年润编辑·王珊

（插图：老牛）

落水

响水村是江西省彭泽县定山镇下面的一个村庄，距离镇上约三公里。村道弯弯绕绕，都是水泥路。村里大多是两到三层的房屋，墙面有的涂成淡黄色，有的刷成白色，屋顶则以橙色和蓝色为主，倒映在一侧的池塘中，使整个村庄的氛围显得温馨而活泼。然而，半个多月前，一辆汽车坠入池塘，打破了响水村的宁静。

在江西省彭泽县定山镇开店的许静文记得那天是2025年12月23日。下午5点左右，她出发去接上初中的女儿放学，到达女儿中学前面那条路时，发现交通特别拥堵。她听到周边的人都在议论：“不好了，可能死了很多人。”她问出了什么事，其中一个人说罗老师的车掉水里去了，车上可能还有孩子。

村小减少后，孩子去了哪里

Fri, 13 Feb 2026 09:00:00 GMT

口述·周新成记者·陈银霞编辑·王珊

1月12日，贵州省某小学的学生在进行足球对抗赛训练。这样一次活动，或许就能让“厌学”的孩子产生价值感，让学校的价值评价更加多元（ICphoto 供图）

村小的凋零

我开始关注村小凋零的问题是在2021年，当时我去河南大别山区做关于留守老人和孩子的调研，在当地的村小，我看到了让我惊讶的一幕：偌大的校园里，只剩四个学生。他们在崭新的水泥地上跑动，仅有的一个校长和老师坐在办公室里。这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后来，我又去全国10余个省份的近30个区县，走访了几十所农村、乡镇和县城学校，做家庭和教育的调研，并在某中部县城教育局挂职副局长，我发现这种情况在中部地区普遍存在。以我挂职的县城为例，2025年共有学生规模30人以下的村小近80所，50人以下的120余所，平均一个学校23人，一个班级不足6人（通常村小的五六年级会合并到乡镇中心小学）。

国家级射击教练的十年刑期

Wed, 11 Feb 2026 11:00:00 GMT

编辑·王珊

射击运动员在广东省黄村体育训练中心训练

判决

现在回想妻子田红和儿子付义涵被带走调查的时刻，射击教练付钧已经记不起太多细节了，因为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他只记得那是2023年12月份，自己还在广东省黄村体育训练中心带射击队员们训练，突然接到田红弟弟打来的电话，说是“公司被查了”。

公司指的是广州匹林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匹林公司”），主要售卖进口射击运动体育器材，包括鞋子、皮衣、眼镜、电子靶，还有射击运动枪支零部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付钧的儿子付义涵，田红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警方带走他们的理由是涉嫌犯走私武器罪。

一个“新工科”教育的另类样本

Wed, 21 Jan 2026 11:00:00 GMT

墨现科技创始人之一匡正。他们公司生产的柔性材料被用于包括灵巧手在内的不同产品上

从大疆到松山湖基地

匡正1995年出生，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2017年毕业后进入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大疆”）担任传感器工程师。当时大疆的创始人汪滔发起了一个名为RoboMaster（机甲大师）的教育机器人项目，又叫全国大学生机器人大赛，主项内容是用轮式机器人互相射击，模拟真实战场的竞技规则。匡正负责为这项赛事开发一种传感器，让机器人可以准确地检测到是否被子弹击中，以及被击中了什么部位——因为在物理世界上，不同的部位、不同的角度，中弹后损伤程度不一，扣的分数也理应不一样。